《柳叶刀》子刊重磅：中国抗癌药临床试验十年进展，哪些热门，哪些不足？

中国的癌症负担呈持续上升态势。2018年，全球约24%的新发癌症病例和30%的癌症相关死亡发生在中国。同时，过去十年尤其是2015年以来，中国的一系列政策正在大力促进抗癌药物的创新研发。

近日，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国家癌症中心团队在《柳叶刀·肿瘤学》发表论文，回顾了近十年间中国大陆抗癌药物临床试验的发展趋势，向全球学者展示中国临床研发能力的不断提升，生物制药行业的不断发展，以及对全球抗癌药物研发的参与和贡献。

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院长、国家癌症中心主任赫捷教授为本文通讯作者，李宁教授、黄慧瑶博士和吴大维博士为主要执笔，孙燕院士、徐兵河教授等多位专家共同参与本次研究工作。

截图来源：The Lancet Oncology官网

研究基于原CFDA临床试验登记与信息公示平台的数据，聚焦2009年-2018年间抗癌药物临床试验数量、类型，试验药物品种、适应症覆盖及牵头单位等变化趋势。

临床试验数量惊人增长

2009年-2018年间，中国大陆共启动1493项抗癌药物试验。其中90%（1347项）为治疗用药，8%为辅助用药（123项），2%为预防用药（23项）。

新启动的临床试验数量逐年增加，年均增长率达33%。其中，2016年迎来显著变化，新启动临床试验255项，与2015年相比数量增加113%。研究团队指出，这一惊人的增长速度，离不开全球生物医药行业的蓬勃发展，以及中国的政策支持和充满创新活力的研发环境，同时也反映了中国生物医药行业对全球抗癌药物管线的贡献。

在所有临床试验中，1期试验占比最多，达41%（619项），其次为3期试验（27%）、2期试验（17%）、生物等效性研究（12%）和4期试验（2%）。

2009年-2018年中国大陆抗癌药物临床试验数量（图片来源：参考资料[1]）

研发药物品种持续增多，靶向药和免疫治疗最火

十年来的抗癌药物临床试验共涉及了751款抗癌药物，每年进入临床试验阶段的抗癌药物数量以24%的年增长率不断增加。

对其中671款治疗药物进行分析，有71%（477款）为创新药物，23%（151款）为仿制药，6%（43款）为生物类似药；79%（528款）的药物由中国大陆机构研发，21%（143款）来自海外医药企业。

在治疗药物中，按药物机理，最常见的为靶向治疗药物，高达66%（446款），靶向药物中又有超过六成为小分子药物（274款）；其次为细胞毒性药物（15%，99款）和免疫治疗药物（9%，59款）。有43款药物为靶向+免疫双机制药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开展临床试验的创新免疫疗法药物、靶向药物和小分子靶向药物的数量都在不断增加，平均年增长率分别达到60%、29%和24%，在2016年后的增长尤为快速。

新进入临床试验的免疫疗法药物（紫线）、靶向药物（红线）和小分子靶向药物（绿线）数量逐年增加，2016年后的增长尤为快速。（图片来源：参考资料[1]）

以免疫疗法为例，截至2018年底，有29款PD-1或PD-L1药物正在中国大陆180项临床试验中进行研发，其中23款来自中国创新药企。目前已有5款PD-1/PD-L1药物在中国获批上市，包括国产的特瑞普利单抗、信迪利单抗、卡瑞利珠单抗，还有多款在研药物进入临床后期，这有助于加快满足中国癌症患者巨大的未竟治疗需求，也能够相对改善药物的可及性。

此外，在研小分子靶向药物中，不少中国创新药物也表现出了值得关注的抗癌潜力。2018年获批上市的靶向药物安罗替尼、吡咯替尼和呋喹替尼都在临床试验中证明了其优异的疗效。

临床试验涵盖25大癌种

除不良反应研究，十年间共1385项临床试验有相对明确的适应症，共覆盖25大癌种。实体瘤是最常见的适应症布局，占23%（325项试验），其次为非小细胞肺癌（17%，232项）、淋巴瘤（9%，126项）和乳腺癌（9%，121项）。

其他有大量临床试验开展的热门癌种为白血病（7%）、肝细胞癌（5%）、前列腺癌（4%）和结直肠癌（4%）、多发性骨髓瘤（3%）和胃癌（3%）。

2009年-2018年中国抗癌药物临床试验适应症分布（图片来源：参考资料[1]）

更多中心牵头开展临床试验

2009年-2018年，中国大陆有123家中心牵头参与抗癌药物临床试验。具备牵头能力的临床试验中心逐年递增，年均增长率为34%，2016年后，越来越多临床试验中心开始承担牵头工作。研究团队指出，这一变化的主要原因可能是，自2016年开始的仿制药一致性评估激发了大量新增试验需求。

整体而言，牵头中心以华东地区最多（41%），其次是华北地区（24%）。这种地理差异也是中国优质医学资源分布不均衡的表现。

重复试验和研究不足

在抗癌药物临床试验繁荣景象之外，研究团队也指出了潜在的忧虑。虽然首批创新药物已经取得了初步的市场成功，但对相关模式的复制也带来了过多的重复性临床试验。全球免疫肿瘤学的研发已经开始将目光投向STAT3、IDO1、CD47、CSF1等更多新靶标，而中国仍然有大量资源集中在PD-1和PD-L1的研发。

另一方面，肝癌、胃癌和食道癌等恶性肿瘤在病因和预后方面都具有“中国特色”，但只有不到10%的临床试验针对这些癌种，其总和还不足非小细胞肺癌单个癌种试验数量的2/3。研究团队呼吁，在将来的研发策略中，将这些严重威胁中国人群、甚至以及全球都缺乏有效治疗手段的癌症作为攻坚目标。

小结

研究团队观察到，在2009年-2018年的十年间，中国大陆在抗癌药物的研发方面取得了长足的进展，也孕育了治疗常见癌症的不少新药。拥有庞大的患者基础，随着研发能力的提高、政策的支持，中国力量正在成为全球抗癌药物研发的重要组成部分。

参考资料

[1] Ning Li, et al., (2019). Changes in clinical trials of cancer drugs in mainland China over the decade 2009–18: a systematic review. The Lancet Oncology, 10.1016/S1470-2045(19)3049

来源：医学新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