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原一支疫苗如何上市

问题疫苗事件不断发酵。继长春长生冻干人用狂犬病疫苗造假后，包括该公司在内的两家企业生产的百白破疫苗也被查出不符合规定。实际上，一支疫苗从实验室研发到最终注射到人体内，需要经历重重关卡，从研发时的三期临床试验、上市前的批签发审核、再到疾控中心的采购竞标，每一环节的安排都在阻击问题疫苗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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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购权收归省级

7月22日，北京市疾控中心回应问题疫苗时表示，对于长生生物这两个出问题的疫苗，北京市均未采购，公众可以放心接种。

与一般药品不同，疫苗上市流通必须经过各地疾控机构集中采购。早在2016年，北京市就下发了《关于进一步规范预防接种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规定北京一、二类疫苗的所有注射单位提供的疫苗，都将由市级卫生行政部门进行统一招标采购，所有接种单位不得直接向疫苗生产企业购买第二类疫苗。

这意味着，北京市场流通的疫苗全部经由市级疾控机构采购。而根据2005年6月1日正式实施的《疫苗流通和接种预防管理条例》规定，疫苗生产、批发企业可以向疾病预防控制机构、接种单位、疫苗批发企业销售本企业生产的第二类疫苗。

相对于疾控部门统购统销，上述规定实际上是对二类疫苗流通环节的放开，企业可以直接向各级疾控机构，甚至医院销售疫苗。据裁判文书网公布案件显示，近年来，疫苗采购环节受贿情况多次出现。国内每年的疫苗使用量以亿计，市场上的疫苗销售机构众多，为了能拿到订单，这些销售机构把目标锁定在疾控中心、基层卫生院的负责人身上，为他们留出了相应回扣。

对此，2016年4月国务院对《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进行了修改，规定采购疫苗，应当通过省级公共资源交易平台进行。其中，第二类疫苗由省级疾病预防控制机构组织在省级公共资源交易平台集中采购，由县级疾病预防控制机构向疫苗生产企业采购后供应给本行政区域的接种单位。

采购挂网之后，基层疾控机构腐败现象趋于好转。但是，在省级公共资源交易平台上，对疫苗生产企业的审查依旧相对薄弱。据6月15日发布的《北京市2018-2019年免疫规划用第二类疫苗采购项目公开招标公告》显示，投标人须为所投产品的生产企业，具备《药品生产许可证》及GMP认证证书（且GMP认证须在有效期内），同时近三年内在经营活动中没有重大违法记录。

而据国家药监局相关负责人介绍，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是一年内被第二次发现产品生产质量问题。去年10月，原食药监总局抽样检验中发现该企业生产的1批次百白破疫苗效价不合格，该批次疫苗共计25.26万支，全部销往了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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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签发攸关“生死”

在进入市场前，所有的疫苗还要经历的一道“生死关”——批签发，是疫苗上市前的一道重要检验关口。

据中国食品药品检定研究院副院长王佑春介绍：“疫苗在上市使用前要执行严格的批签发制度，这是疫苗从出厂到流通环节中的一道重要关口。我国从2001年起逐步实施疫苗批签发制度，2006年已实现对所有疫苗的批签发管理。”

在“全覆盖”的批签发制度下，百白破疫苗效价指标为何依旧不合格？

根据原国家食药监局新闻发言人的解释，按照相关规定，中检院对企业报请批签发的疫苗，逐批进行安全性指标检验，对效价有效性指标按国际通行做法随机抽取5%进行检验。“经查批签发记录，该2批次疫苗安全性指标符合标准，效价有效性指标不在抽样检验范围内。”发言人说。

资深医药专家赵衡告诉北京商报记者：“我国的疫苗批签发制度采用的是抽查的方法，因此无法覆盖到所有疫苗产品。而进口疫苗则采用逐批检查，每一个批产品都能检查到，可以比较有效地避免不合格的疫苗流入市场。”

批签发制度的全称是“生物制品批签发”。国家对药监部门规定生物制品，在上市销售前或者进口时进行资料审核、现场核实、样品检验等监督管理行为。检验不合格或者审核不符合规定的，不得上市或者进口。

此外，中国食品药品检定研究院副院长王佑春表示，自2008年以来，国家药品监管部门每年对部分疫苗开展评价性抽验，从抽检情况看，2008年以来国家共抽检疫苗产品944批次，合格率达99.6%。

“在质量检验上，我国已经与国际接轨，对疫苗采取三次抽验的方式进行评价性抽验，但差别就在通过抽验的标准上。”一位不愿具名的业内人士表示。“目前我国仅需3次抽验中有1次通过，即被视为抽验通过，但在国际上，很多国家采取的是3次抽检必须全部通过，有一次不过便不予签发。”该业内人士表示。同时，在问题疫苗的处理上，我国与国际上的处理方式也有差别。“目前对抽检不合格的批次，国内仅要求处理同批次疫苗，但国际上在问题疫苗原因未明的前提下，则会对发现问题疫苗的前后3~5个批次停止销售和使用，并进行复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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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发投入低至7%

与药品研发类似，疫苗的研制生产同样需要经过大量的时间和资金成本的投入。在研发阶段，需要经过实验室研制、临床前研究、三期临床研究，不断修改流程，测试检测结果。

狂犬疫苗是长生生物的业绩贡献大单品，然而公司疫苗新品研发方面的投入却颇为吝啬。经北京商报记者梳理发现，在13家疫苗类上市公司中，长生生物的研发投入水平处于中下的地位。

在研发费用方面，长生生物在2017年的投入为1.22亿元，在2016年的投入为4333.6万元。而同期，长生生物的营业收入为15.53亿元、10.18亿元；研发投入占营业收入的比例分别为7.87%和4.26%。

而作为同行的疫苗类上市公司，沃森生物(18.920, -2.10, -9.99%)在2015年至2017年的研发投入占营业收入的比重分别为26.6%、52.61%、49.87%；康泰生物(57.960, -6.44, -10.00%)在近三年的研发投入占营业收入的比重分别为14.41%、11.47%、10.27%。

同时，长生生物还表示，公司有实力雄厚的研发团队，“长春长生在20多年的疫苗研发工作过程中，培养了数十名在病毒和细菌疫苗的研究开发、产业化领域具有技术专长的技术骨干。”截至2017年12月31日，长生生物的研发人员数量为153人，而当期在职员工的数量为1041人，研发人员占比为14.7%。

赵衡告诉北京商报记者：“疫苗的研发成本和医药一样，不需要每年投入，因此利润很高。”

据公开资料显示，当前A股52家以疫苗为主营产品的上市公司，今年一季度销售毛利率平均数高于50%。此次因狂犬疫苗涉事的主角长生生物，以91.59%的毛利率占据行业首位。2018年一季度，贵州茅台(732.070, -9.06, -1.22%)销售毛利率为91.31%，低于长生生物。

与研发投入形成鲜明对比地是，长生生物购买理财产品却十分大方。截至2017年12月31日，长生生物未到期的银行委托理财产品余额为20.51亿元。今年5月8日，长生生物发布公告称，董事会同意公司及子公司拟使用不超过25亿元的自有闲置资金，以及不超过12亿元的暂时闲置募集资金，购买理财产品进行投资。

来源：北京商报

作者：陶凤 肖涌刚 常蕾

来源：北京商报   作者：陶凤 肖涌刚 常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