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相久大：走近养老领域的细分市场，植物人托养，融资中

养老网：欢迎相医生作客“对话养老院”，很高兴能前来拜访您并参观北京延生托养中心，沿途风光很好，您这里环境也好。那您还是先给我们大致介绍一下，目前延生托养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现状？

相久大：延生托养是专门针对持续性植物状态（ persistent vegetative state , PVS）俗称“植物人”的托养机构，属于“专病托养理念”指导下建设的机构。现已取得民政、残联、卫生等相关部门执照，开始试营业，从今年3月30号开始收了第一个病人到现在。

养老网：跟您当初设想的进展相比如何？

相久大：我想我们还是遇上了一些瓶颈，植物人毕竟是特别特别少数，你能想象到一万个人里头有多少，应该是万分之0.3左右，就是说得将近三四万人里有这么一个病人，非常少。其次，如果你打听到了病源，有外科大夫介绍了病人给你，你怎么能跟家属去沟通让他接受你的理念，一般家属都接受不了。

养老网：按理说您是专病托养，家属应该更放心才是，他们为什么不能接受您的理念呢？您的理念是什么？

相久大：说来话长，咱中国人你只要说我这里治不了的病都能治，他就来找你了。你比如说现代医学大多数癌症是治不了的，但像北京大大小小的医院都说能治癌症，除了三甲二甲这样的正规医院会告诉病人或家属说患了某病可能治疗不好了，无法治了。结果很多地方越不治的病咱中国人越能治，那些民营医院那些中小的一些医院，甚至一些部队名义的医院，他们都说能治。植物人也是同样的道理，他们就可以说他们可以有94%的促醒率，还能满地跑，家属一听，肯定去他那儿了。结果呢，醒的百分之零，根本不可能醒。但是这帮家属相信啊。家属看见自己的亲人从病人变成植物人，很难接受这个现实，然后他们一定要经过三到五年，经过一个漫长的时间才能接受真的醒不了这个现实。我这里的理念就是，我就是不是为你促醒的，病人在这里可以接受良好的照顾，我可以延长你的生命时间，而且可以延长很久，十年八年的不成问题，但是我就是不能促醒。很多家属不接受这样的理念，他们认为我送到你这里来，我就是抱着希望来的，就一定要把他治好的。

养老网：您如何评估病人是否能促醒呢？

相久大：我是从科学的角度来说的。这病人醒不了，我给你评估好了的病人，百分之百醒不了，那我还给你花这冤枉钱促醒干嘛呀，而且这个所有的促醒手段，治疗手段没有一个是被世界公认的手段。目前植物人医学上有一种脊髓和神经刺激疗法有百分之三十的促醒几率，但是你得看这个促醒是什么概念。它这促醒概念是，这个病人能把“嗯啊”两个字连续说出来，然后还有一个是什么呢，手能脱离床，就是他的手能抬一下。

养老网：您觉得植物人托养的护理能力和医院、养老院相比，哪个门槛会更高呢？还是会比他们要低一点？

相久大：我所有的护理人员都是按照标准的医院的护士水平那样要求的，比如有一些特殊保健类，她们在医院也不会做这些事。从基础护理来说，那可能会比医院还要重。你要从难易程度上，如果形成习惯之后，有可能会比医院要容易一些。跟养老院相比，这个专业要求我一定比他们要高，比他们做得好。

养老网：您刚才说您可以让这些植物人生命得以延伸十年八年不成问题，您怎么自信自己有这样的一个能力？

相久大：科学数据吧，这些都是有科学依据的。只要病人不在医院，从医院宣布病人为植物人的时候开始，直接回家或上养老院的，他的生存周期一般三到五个月。如果要是在医院，统计上来说活三到五年。然后我为什么说十年八年呢，一是我的期望值，还有，就是咱有一个前车之鉴，台湾一家创世基金，有一个叫曹庆的专做植物人托养，人家就能达到活十年以上了，我相信我也能做到。

养老网：回家的生存周期和在医院和植物人托养的生存周期相差太大，是什么原因呢？亲人的照顾还没有你们周到吗？

相久大：没有，肯定没有我们照顾得好。首先他不会照顾，比如说很简单，一个呼吸道的护理，它就是死亡的两个重要原因之一。我现在在一个植物人家属群，常常看见一帮家属在议论，一帮人整天在忽悠着把器官给他封上，给他堵上。那堵上之后，没有喘气的力气，就窒息了，死亡了。还有一个胃肠道，胃肠道是什么，就是饿死了。怎么回事呢，那个鼻饲管插进去是给他打进东西吃的，但一般人他不知道打什么，你看看你如果见到植物人，全部是皮包骨，没有一个身上有肉的，跟非洲难民一样。

养老网：那就是说也可以这么理解，就是看这个地方植物人的照顾的好坏，可以从病人的体重上看出好坏？有没有瘦下去对不对？

相久大：对对对。

养老网：您的意思是植物人到了您这里就能延长到五到十年，会不会有意外？

相久大：当然有时候有意外，心脏猝死了，你来的时候六七十了，心脏病犯了什么这些没办法，但平均数字会五到十年。在我这里，连签协议都可以写上，我永远都不会让病人得褥疮，体重上也不会瘦到皮包骨。让病人看起来皮肤光泽，跟正常人差不多。

养老网：嗯，延生托养中心至少为植物人家属提供了留在医院照顾和回家照顾之后第三个选择。

相久大：对，家里至少需要两个人给他翻身拍背，24小时看护，送到我这里是专人看护。延生托养中心为植物人家属自己照顾的话解决两个人力。然后跟医院的区别呢，我认为我的一个朋友何主任说得好，医院和延生托养中心是植物人链上的不同阶段，如果医院承担了植物人的治疗和促醒阶段的话，那么，咱们延生托养中心就是负责植物人能够延长生存周期的另一个阶段延续生命。

养老网：您跟病人的家属一般沟通什么内容？

相久大：跟家属主要就是让他接受我的理念，跟他们说别相信一帮骗子能促醒的话，咱们要接受现实，因为没有公认的促醒。

养老网：您创业以来有没有享受到一些优惠政策？

相久大：政策没有，为什么没有，其实都一样，凡是开头性的东西，他就不给你。我做的完全是新鲜的事，人就没法给你。

养老网：您觉得，养老行业也好，您做的植物人托养也好，您觉得政策方面要怎么做，才能真正帮助到您？

相久大：要是民政或者残联按照所谓养老院的扶持政策，能够落实到位的那些政策，比如一次性床位补贴和每个月的床位补贴，我就满足了。

养老网：既然这么难，您的市场逻辑是什么呢？

相久大：我相信一般人如果有条件，还是愿意希望看着自己的亲人的生命还是在延续着的，我就是满足这样一些人。他愿意也有能力出钱，那我就给他养起来。

养老网：在目前的背景下，您觉得怎样的模式可能会让您运营得更加好？

相久大：我认为台湾那个曹庆植物人托养的模式可以借鉴，他有23个植物人托养机构，但下面还有369个小机构，在台湾这么一个小的地方，他有369个小机构干什么呢，这些机构可能只有一两位员工，他们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劝捐。

养老网：那就是公益性的组织嘛。咱们延生托养的收费怎么样？

相久大：收费是这样的，我们写的是收费年十八万，一个月是一万五。但实际上第一个病人，我给他优惠了五万。

养老网：跟医院收住植物人相比呢？

相久大：费用太低了，如果是三甲医院的ICU的话，基础费用每天都是四千。再往下一级的医院，至少是三千。一个植物人一年下来几十上百万的费用。

养老网：如此昂贵，家属如何负担得起？

相久大：植物人这个比较特殊，一般是一些突发恶性事件造成，比如交通事故，所以有专门支付费用的第三方。

养老网：那病人源倒是很清晰，您为何不找找这样的病人源，劝说他们到您这里来托养呢，既便宜又照顾得好，对第三方和家属都是好事情呀。

相久大：症结还是在复杂的报销流程上吧，所谓第三方都是一些大公司大机构，他们出了事要支付的费用在咱们看来很多了，他们不觉得有什么，而且对于他们来说，医院更省心，解决问题的人也根本不会想到会公司节省费用，他就看这么方便处理怎么来。对于家属来说，医院开的单子非常清楚的流水单，但是到了我这里，第三方让家属拿几十万报销单的发票，家属都不容易准备齐。家属也嫌麻烦啊。

养老网：咱们再聊聊您个人吧？您一个神经外科医生做植物人托养是不是得心应手？

相久大：按道理是得心应手，但实际上做起来之后这个属于挺特殊的，不得心应手，等于从头来。护理啊，团队管理啊，整个项目如何运营都是要不断学习的过程。

养老网：您为什么要做这个创业？

相久大：作为外科大夫，我看到了这样一波病人有这个需求，如果他被拉回家很可能就饿死和憋死了。我觉得这些人应该有人个管，从家属角度也应该有人管他，也愿意看他安详的死亡，临终关怀嘛属于其中一种。从商业角度这也是有这市场的。台湾的植物人托养机构能收住1600人，我相信我们国家会比这个数字大，我也希望我是将来其中运营成功的机构之一。

养老网：从3月份到现在，您心态有什么变化吗？

相久大：心态其实也没什么，我觉得做啥事也得先熬一段时间，先把这个流程走熟悉吧。包括我的护理团队，我们把一个病人照顾好了，流程理顺了，以后病人越来越多就不会觉得负担大。

养老网：咱们团队多少人？收住多少个病人能实现可持续运营呢？

相久大：咱们护理团队是9个人，我想如果能收住四五位病人就能持续运营了，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养老网：咱们问一个比较残酷也比较个人化的问题吧，您觉得，如果一个人的生命是以这种方式存活的话，您觉得他的意义在哪里呢？

相久大：我认为最大意义就是家属安慰，家属需要如此安慰吧。

医谷+

目前该项目正寻求融资，项目进展情况如下，已取得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银行开户证，税务登记证、社会保险登记证、医疗资质（机构内医务室）等手续；已投入近350万元，用于基础设施，装修、仪器、设备的购买；工作人员已在3甲医院培训完毕；专家团队、管理团队、服务团队已经初步组建。项目在不断完善中，同时国内暂无同类机构运作。

现阶段，项目拟引进投资1100万，占股份15%，资金主要用于再建设，使本机构形成特色，为以后连锁做成“标杆示范”单位（北京模式：本机构所在地再建设一个同样收住“植物人”的建筑，预计3层，2000-2500平米，共可收住病人150人左右作为基地；市区（四环内）租赁建设一个容纳10人左右标准化地点作为前沿）。然后，在项目中后期引进产业投资人的股权投资，资金主要用于一线城市连锁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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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养老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