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GPO争议风波继续，配送“两票制”被叫停

7月7日，一篇自称由上海医药商业行业协会与上海市29家药品经营企业联合署名的文章《29家商业企业“关于在公立医疗机构药品采购中推行GPO工作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在业内流传开来，引起广泛关注与转发。

不过，第二天，上海医药商业行业协会随即否认了该文的真实性，记者随后致电多家署名企业，态度模糊，均未得到肯定答复，虽然署名文章真伪目前不得而知，但此事却揭开了药品集团采购（GPO）利益之争的冰山一角。

一位来自药品经营企业内部的人士对《中国经营报》记者表示，即将与GPO一起推广的“两票制”可能会挤压这些区县药品经营企业的生存空间，因此引起他们的反弹，而目前，该项工作已被叫停。

争议

所谓两票制，是指药品从生产企业到流通经营企业开具一次购销发票，再从经营企业到医疗机构开具一次购销发票。一般认为，与目前通行的“多票制”相比，实行两票制将能有效减少药品从生产企业到医疗机构的流通环节，提高流通效率与安全性，抑制药品价格虚高与商业贿赂等问题。

据《建议》一文，在2016年7月5日由上海医健卫生事物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医健”）组织的第一期中标药品经营企业会议上，主办方要求“在执行GPO工作同时推行两票制”。

目前，由于GPO药品投标与配送直接挂钩，而大部分中标药品的配送企业皆为国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控股”）与上海医药分销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医分销”）这两家，因此如果同时推行GPO与两票制，原来活跃于药品配送产业链末端的中小药品经营企业将有被中标大企业所取代的可能。据此，《建议》指出，“这条规定在本市医药经营企业中引起了极大的反响，甚至达到了极度的恐慌。各企业一致反映，目前本市有121张药品批发执照，这一规定的执行将影响到80%以上企业的生存问题，也将给社会稳定带来很大的负面效应”。

就业安置与“最末终端配送”是《建议》认为不宜马上实施两票制的主要原因。《建议》提及，目前，上海共拥有20多家骨干药品经营企业，职工13800人，覆盖上海全市2000多家医疗机构，年配送额约80亿元人民币。“企业背后都是上百成千的职工”。同时，由于药品经营企业“投入巨资”对包括仓储物流、配送设施在内的流通渠道进行了升级与完善，形成了可以直至乡村服务站、卫生室等最末终端的配送优势，是大企业配送与上海医药市场不可或缺的补充，对于安全配送药品“最后的一公里”尤为重要。

同时，对于医健提出的允许“转配送”的折中方案，《建议》引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CFDA）2015年6月25日实施的《药品质量管理规范》中“企业销售药品，应当如实开具发票，做到票、账、货、款一致”条款，对这一方案的合法性进行了质疑。

目的

但蹊跷的是，就在第二天，上海医药商业行业协会即对这份文件的真实性做出了公开书面否定。

据记者掌握的材料，协会声称“我会在与会员企业商量、沟通关于GPO实施过程的相关议题的讨论中，从未对《上海29家医药公司联合向上海六部委发对GPO的建议函》作同意的表态，也未形成过有‘上海医药商业行业协会’署名的任何书面材料”。

但从该声明中可以看出，《建议》确实来自协会成员企业。记者随后致电协会与部分署名成员企业。协会工作人员表示不知情。署名企业中，上海闵行区药材医药公司与上海雷允上药业有限公司亦表示不知情。仅有上海浦东新区医药药材有限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对《建议》的真实性表示了明确的否定。

记者发现，《建议》中署名的29家企业有近一半是郊区区县经营企业。除闵行区药材医药公司外，还有上海南汇药材医药总公司、上海金山医药药材有限公司、原宝山区医药公司改制的上海新世纪药业有限公司、原石化医药药材公司改制的上海金石医药药材有限公司、原松江县医药公司改制的上海余天成医药药材总公司、原奉贤县医药公司改制的上海古华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川沙县医药药材公司改制的上海浦东新区医药药材有限公司等。与这些企业的经营范围及身份相契合，《建议》即着重强调了药品的“最末终端”配送安全问题。

为了求证上述企业在流通领域是否真的具有不可替代性，记者咨询了国药控股与上医分销采购部门的相关负责人。

国药控股表示，“我们（的经营范围）全渠道覆盖上海所有区县，包括松江、崇明这些远郊区县。我们的冷链运输是业内标杆，也全渠道覆盖上海，不存在无法配送的问题”。

上医分销则表示，“上海11个区和9个县我们都能做，包括社区（医院）、民营（医院）、（药品）零售店，我们都有。现在监管机构对冷链运输非常重视，而冷链的储存和运输成本都比较高，做冷链需要有比较大的规模和实力，因此中小企业正在逐渐退出冷链运输。上医分销在普陀区绥德路有两个大型冷链仓库，专门为冷链运输服务”。

不论《建议》的可信度如何，区县药品经营企业的目的似乎已达成。

“最新消息是，29家商业企业初战告捷，GPO改变了游戏规则，区公司这次可以配送了。”一位来自药品经营企业的内部人士告诉记者，“目前还不清楚医健是否受到了上级部门的压力。两票制尚未正式提出，原来说2016年底执行，上海估计是要跟进的，不过还没正式公布。”

医谷链

《云谲波诡的上海“GPO”》

来源：中国经营报   作者：陈齐乐 叶文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