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医学的这点进步，是「大屠杀」推动的

战争的背后总有无数的人员伤亡，而战争结束后，换来的不止有和平，还有医学的大幅进步。

被称为「20世纪第一次大规模屠杀」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就成了人类医学进步最快的时期。

医生们在此期间学会了如何大大提高士兵的存活几率的办法，学会了如何快速将伤员送达医院，给他们清理伤口，并通过手术修复，缓解伤情。

今天习以为常的医疗手段：救护车、杀菌剂和麻醉，都是我们经受了一战的惨痛代价换来的。

20世纪第一次大规模屠杀

1914年8月，一战于法国爆发，当时如果战士受伤，只能动用马车或者在骡子身体两边挂着篮子， 才能将伤员从战场运送至医院。

那些伤势严重的、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的伤员会带到火车站， 被放进家畜运输车厢的稻草上，送到最近城市的医院里。途中不会给伤员进行绷带紧急施救，也没有水和食物。

甚至在九月初的马恩河战役再中，千余名负伤的法国士兵被遗弃在莫城附近一个村子的秸秆地里。

为了营救那些伤兵，美国大使迈伦 T · 赫里克呼吁他所有有车的朋友们一起去做这件事，尤其是美国医院（一个简小、刚刚从校舍改建的外驻军事医院）董事会的朋友。

这个临时组成的医疗救助队伍第一趟就带回了 34 名伤员，随后越来越多。

临时医疗救助队的出现决定了伤员是死还是生，是截肢还是健康痊愈。这次救援活动也标志着机动救护队的诞生。

「新型杀菌剂」的出现

战争初期阶段，尤其是前六周，有 300,000 名法国士兵们受伤。即使有一批医术十分高超的外科医生去治疗他们，不必要的截肢案例仍多得吓人。

治疗的难点就是感染。士兵们长时间生活在污秽的战壕之中，一旦受伤，伤口便会立刻感染腐烂。

但医生们却没有任何有效的办法杀死那些猖獗的细菌，就拿产气荚膜梭菌来说吧，它会引起组织的迅速坏死，造成气性坏疽。

法国著名的外科医生西奥多 · 杜菲埃于 1915 年向法国医学学会证明：70% 的截肢是感染造成的，并不是因为原发性损伤。

杜菲埃教授还提到：杀菌剂并不令人满意，气性坏疽情况最难处理。所有腹部穿透伤员，最后都死于休克、感染……他自己尝试了十五例在腹部穿透伤的情况下立即进行手术，然而无一例成功。

事实上，他们已经放弃了任何通过手术治疗腹部穿透的尝试。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已经感染。常用的杀菌剂、升汞、石炭酸、碘酒等，都不起作用。

这个时候，「救世主」出现了，法国医生亚历克西斯 · 卡雷尔，向自己国家申请了一座城堡改建成军事医院来做研究。而他的同事，英国生物化学家亨利 · 达金，完善了次氯酸钠的使用方法，不需要用火就可以杀死危险的细菌。

卡雷尔使用这种新的杀菌剂并坚持采用冲洗法彻底清洗伤口，以此挽救了数万人被截肢的命运。后来这种新技术被称为「卡雷尔—达金氏法」，在战争时期被欧洲各国医生广泛采用。

「新型麻醉剂」的发明

在一战爆发后不久，美国救护医院负责志愿者工作的乔治 · 克里尔医生和一名叫做阿加莎 · 霍金斯的护士发明了一种新型麻醉剂。

他在前往战地支援时，给卡雷尔、达金以及其他法国外科医生进行了这种麻醉剂的示范：使用氧化亚氮与氧气混合，量刚好让病人陷入昏迷但不致休克状态。

「谈及氮氧化物使用方法的进步，医生们首先对其表示轻蔑不屑，不久之后又倍感惊奇与敬佩。」

由于一位病人长期遭受神经手术的痛苦，霍金斯护士接受了他的请求，为他施加了麻醉，这位病人开心地表示效果十分不错。随后，法国才开始使用这种麻醉技术。

战场上的救护车

杀菌剂和麻醉的发明使得伤员到达医院便可立即获救，但若没有救护车和专门的医院列车将其送到那儿，伤员们活下来的希望也很渺茫。

幸好，在当时，许多慈善家为此做出了重大贡献，例如安妮 · 哈里曼 · 范德比尔特出资购买汽车，福特汽车公司也捐赠了 10 个 T 型底盘用以改装救护车。截至 1914 年年底，美国野战救护勤务部队的救护车数量已增至 100 多辆。

随后，来自美国 48 所大学的志愿司机陆续抵达，一战结束时，野战救护勤务队伍已达到了约 2,500 人的规模。

1915 年，有 55 名哈佛大学的学生来到法国志愿支援，漆黑的深夜里，他们一刻不停地行驶在残破不堪的路上，从战场后方接送伤员。

美国志愿支援的数千名司机、医生、护士和社会志愿工作人士所提供的服务没有被法国人民忘记 。

1915 年蓬塔穆松遭遇严重轰炸，驻地的一位名叫志愿者司机在家书中写道：「这些坚韧的法国受伤士兵都是了不起的战士。」

「当志愿者把伤兵抬下车，很常见的一幕便是：一位法国士兵，即使他当时正忍受着巨大的疼痛，也会使尽全身力气抓住美国志愿者的手以示感谢。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了 。」

「这场战争令医疗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到底是什么推动了医学的重大进步？

答案是极度的需求以及人们加紧寻找解决方案的脚步。

战争期间军事技术的发展 —— 如重型火炮、远程大炮和机关枪——造成了前所未有的破坏。这种情况下，医疗也不得不争取赶上。

一个很好的医疗进步案例便是：面部重建手术。

战中，即使士兵们幸存下来，可能他们的下巴和鼻子却被大炮碎片击碎，因此美国救护医院和瓦尔格雷斯医院的外科医生们开创了颌面外科技术，与此同时也为法国医学界带来了牙科学。

这场战争使类似医学问题的紧迫性显示出来了，各界医生也在马不停蹄地寻求解决之法。

当时美国救护医院唯一的一名女医生玛丽 · 梅里特 · 克劳福德后来评价到，这场战争带来了死亡与毁灭，但它也为进步开辟了一条道路。

「这场战争令医疗成了最大的受益者。这多么可怕，但，它确实给医疗带来了巨大进步。」

来源：丁香园（微信号 dingxiangwang）   作者：Ellen Hampton